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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圍城戰」令戰爭再拖數月

王弼

獅子山學會前主席
香港奧國經濟學院創辦人
fb.com/buytillsuspension

  美伊戰爭進入第四星期,霍爾木茲海峽重開無期,但就算即日能夠重開,世界能源格局已產生結構性不能逆轉的改變,因為卡塔爾的天然氣設施遭戰爭破壞,喪失大量產能,修復時間則以年計,而且各國特別是歐亞國家見過鬼怕黑,過往高度依賴中東油氣的供應鏈必然逆轉,會增加向東南亞、澳洲和美洲採購,特別是連中東的金融中心杜拜也飛彈橫飛,資金倉皇逃走(這可能是比特幣價格堅挺的理由),中東經濟遭此一役恐怕難以恢復,只能嘆一句人生無常。多少人曾因杜拜作為避稅天堂而把資金大量投資當地,存放實金和買入房地產,戰爭下不動房地產完全無人問津,飛機停航下,實金要運走更無可能,許多放在當地的資產流動性突然歸零,杜拜突然由天堂變為資金地獄,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。

  著名基金經理達里歐(Ray Dalio)最近發表短文The Final Battle,把霍爾木茲海峽危機比喻為美國的蘇伊士運河危機,指出美國若失去海峽的控制權,石油美元制度將終結,美帝亦會如當年的大英帝國般瓦解。1956年,埃及把蘇伊士國有化,英法聯軍出兵埃及欲奪回運河控制權,雖然軍事上有壓倒性優勢,但美國不希望英法殖民地帝國能延續下去,威脅英國若不從埃及撤軍,將會拋售英鎊令其大幅貶值,破壞英國金融系統,英法被迫撤軍。經此一役,英法殖民帝國加速瓦解,美元亦完全取代英鎊,雄霸全球貿易。目前,美國確實失去了海峽的控制權,達里歐有此警告不難理解。然而,現在亦未有國家有當年美國的實力,可以單靠拋售美國資產破壞其金融體系迫令退兵。事實上,執筆之時,有消息指美國打算派出地面部隊奪回海峽的控制權,這意味什麼呢?美國不會如當年的英國,僅僅因為油價高企或美股下跌而放棄爭奪海峽,不會就此放棄石油美元制度,即這場戰爭會延長,但對金融市場來說,這場仗要打多久不是重點,而是霍爾木茲海峽的重開、中東石油設施的產能恢復以至石油的供求平衡才是關鍵(哪怕伊朗仍然動盪)。正如俄烏戰爭打了四年,開始時對股市很大影響,但當經濟調節過後,目前已不再受金融市場注視。

  美國會如何奪回海峽的控制權呢?一定不會派戰艦護航,因為這只會成為伊朗的活箭靶,一個可能性,是奪取哈爾克島作談判籌碼,因為該島是伊朗石油出口的命脈,是革命衛隊的主要收入來源。其實,美國對伊朗的戰略可能已進入圍堵階段,切斷財政,並繼續斬首以癱瘓其政府,情況有如古代的「圍城戰」(Siege)。不要忘記,伊朗的革命衛隊雖然有強烈的宗教意識形態,有復仇的意志,但畢竟也是血肉之軀,革命衛隊高層接連被斬首,情況有如一家大企業,若CEO、CFO和會計部的高層突然人間蒸發,員工的工資怎樣發放?採購部如何繼續營運?三軍未動,糧草先行,領導被斬,財政被斷,革命衛隊就算可以碎片化繼續封鎖海峽,但也要資源(如武器和食物)補給,如果再僵持數月,恐怕面臨的是飢餓等最原始的問題,更不要說伊朗政府內更次要的正規軍(Artesh)和文官集團,他們還能正常地領取工資。

  但正如歷史上許多數圍城戰一樣,旨在磨蝕對方的意志,戰事維持要以月計,這樣中東的油田會停產,油價會繼續高企一段長時間,當然不利資產價格,2026年的股市表現很可能複製2022年的景象,但正如本欄上星期說,美國中游管道業務會長期受益於中東產油設施的破壞,正如它們亦受惠於俄烏戰爭,就算油價在2022年後大幅回落,中游管道企業的股價仍然反覆上升,目前息率有7%以上的中游管道 ETF AMLP,雖然內含稅率和管理費較高,影響長期增長,但若只希望避過2026年的暴風,應是不錯的避險工具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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